• 也许因为李欣频的存在,我们在幻想中爱上了台北。
    彻夜不眠的敦化南路诚品书店。与其说是个地标,不如说是理想的生活方式代表。
    而我们的谈话,并没有围绕这些进行。更似答疑解惑。我问,她答。
    很谢谢你,李老师。


     

    能够采访李欣频,比采访明星要兴奋太多。
    毕竟她那些字,曾经翻来覆去被朋友之间传阅无数次。
    那些突然灵光闪现的意念。莞尔动心。

    为了忘记A,所以找了B。
    后来A回头要求重修旧好,选A,就和B难交待;选B,又舍不得A。
    在B和A之间取决不下,所以决定临时再找C来躲B,挡A。

    临时情人、临时停车、临时会议、临时保姆、临时空间……
    所有的临时,都有非常时期的非常必要。

    ——1995年 诚品敦南店新馆临时卖场

     

    采访之前晚,赶了两个秀,半夜回家打不到车,在疾风中步行45分钟。
    回家继续写稿。上个闹钟,早上起来很挣扎。9点半,她也到了。
    娇小个头。温婉。说话声音非常小。

    编辑有两大页问题塞过来。非常详细。
    我逐一问,她逐一答。还没有几句,我就词穷了。
    关于创意、旅行的自由,这些,她都像是个小型电脑般,自己找目录。“在我哪本书里有。”
    我很泄气,“对,我知道。答案我也知道,所以……想不出来问什么了。”
    很多时候我都突然想不出来提问点。除非是新人。
    然后就沉默。沉默。或者直接对对方说,啊,好像没有问题了。你有什么想说的么?
    结果往往是关掉采访机,开始聊些有的没的。

    果然她笑了。很友善的那种微笑。“之前某某报纸的记者来采访,三个问题就问不下去了。”
    “哦?为什么呢?”
    “因为他的问题都很奇怪,一上来就问我,如果五官中失去一样,你会怎么办。我当时想,好好的为什么要失去一样啊……”
    “哈哈。”
    “后来我对记者说,你一定是处女座。他很惊讶,因为说对了。处女座的人都容易带点悲观情绪。”
    “那你对星座很有兴趣喽?”我多喜欢这种话题啊!“我是摩羯双子。”
    “哦……”她表情有点耐人寻味,“那你的性格还蛮矛盾的。一个很固执,一个很游移。”
    于是话题就这么开始了。采访机被关掉。我们的共同点在于,同有一个处女座的爸爸,这个星座的人不大好应付。之后迅速地她就很同情我,因为我的爸爸是太阳处女月亮狮子,感觉上就很拧巴……(爸爸,如果你看到了,其实我要说,适应你的脾气以后,你也没有特别古怪,哈哈)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    (李欣频在内地目前出版的4本书)

     

    她说,我们聊天吧。你有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问,包括自己的问题。
    我想了想。“我常觉得自己的性格,不那么容易打开。采访人就会有点困难,因为不擅于寒暄。”
    “那就直接问你应该采访的内容好了。”
    “可是那样不会很生硬么?”
    “不会啊。”她指着自己的脑袋,还是笑着看我,“摩羯座的人总是容易想太多。你不要预先去设想别人的反应,不要去迁就别人,先为自己考虑。”

    “你遇到过自己不喜欢的文案么?就是很讨厌的商品,却要来写。或者被广告商安排写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东西。”
    “没有哎。百货公司和书店都是我爱写的。如果我不爱,那就不写好了。”
    “常常有人也会这么想,如何能在工作生活上更自我。但有时似乎身陷困境,没有办法谈论太多自由。”
    “你要做自己喜欢的事。坚持做下去。然后,自然就会有明白的人来找你。”


    这个采访,更像是一堂课。
    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念名牌大学的好处。例如在北大,就可以听足一学期她的讲演。
    采访工作对我来说是种天然的弥补,在工作里可以遇到各种各样的人,教会各种各样的事。就在他们的某一句话里,醍醐灌顶。

    我喜欢的台湾作家,统统都爱好星座。
    提到旅行。我说我多么想去伦敦住,因为韩良露那本写伦敦的书,令人彻底爱上那些美丽公园。
    她很认真的说,真的,你要采访韩良露。她是个很洋溢的射手座,非常非常爱说,懂很多,会自己发散到各种有趣的事情给你听。
    韩良露也是个神奇女侠,从女权主义研究者,突然跑去研究星座美食旅行。
    然后说到诚品。我说,因为有你,诚品书店成为我们一大批人心中对于台北的致敬。如果有机会去旅行,一定要把积蓄都花在那个地方。
    虽然她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,但还是有点讶异。随后忍不住微笑。“谢谢。”

    昨天我特别跑去798,听她的讲座。文案与创意私塾。
    到场大部分都是小朋友,造型介乎主流与非主流之间。我穿了连帽衫和球鞋混迹其中。
    李宗盛坐在身后,不时发出爽朗笑声。该堂课的宗旨为,“相信自己内心的力量”。
    那种感觉非常幸福。有人乐意做这样的小事情。交流。提供。
    你知道站在这些人的肩膀上看世界,是截然不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