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9-08-31

    爸爸生日快乐

    每年全国小朋友开学时,就是我爸爸的生日。
    今年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一样,都整六十岁了。和这个国家一样,都还年轻得很。
    爸爸,生日快乐,我爱你。

     

    某年我17岁,在外读书。
    正好爸爸生日,跑去学校国际部发了张传真给他。我还记得我写了,爸爸永远是我的大树。
    如果回想童年,有片哗啦啦掠过阳光的树荫总在记忆中——小时候坐在爸爸自行车的前横梁上,仰头总能望到这番景象。那段路非常长,笔直的,伴随沿途风景的还有爸爸的故事,有时讲着讲着,就是很明显的胡编乱造了。
    但是爸爸一直很有耐心的,很愉快的,这样讲啊讲啊,讲到我看着树叶几乎睡了过去。

    日后发现,在生命中能这样有耐心对我的男人,只有他。

    爸爸能发现我的一切优点。
    例如小学写作文,“我脚上有疤,极长。”爸爸很开心,他觉得我学会用这个句式很妙。
    在家中陈放的旧物中,有个本,记录了我写的第一个字,画的第一幅画。
    还有本剪报集——当时爸爸给报纸写稿,豆腐块文章都关于我,谓之“菲菲的童言童语”,记录了许多我小时候异想天开的话。我妈说,我小时是个无敌话痨,最爱围着爸爸转圈唱歌,都是现编的歌词,句句不同。与现在相比,是截然不同的一种表现欲。

    爸爸有时候对我也很严厉。
    打屁股、关小黑屋一样没少过,又是我妈说,我小时候倔得要命,和我爸,如出一辙。
    事后我们父女二人,就此培养出某种默契似的,他发火时我从不出声,三分钟即会一切平复。这种恰当的沉默在日后为我来带不少好处。

    那首诗怎么写?女儿是爸爸圣诞树上的星星。
    我这颗星星,虽然看起来没经过什么叛逆期,但一样令人担心,绕过各种弯路,且内心戏诸多。
    成年以后,许多事只同妈妈讲。爸爸看在眼里,很有点惆怅。他常常有意无意地对妈妈说,菲菲最近怎么样?你去问问她。
    那一整段时间,我都能感受到爸爸的关心,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给他。
    我想,他也是这样。
    爸爸偶尔笑着问,我的小尾巴呢?我的小尾巴不见了。

    从小到大,爸爸从来没有强迫过我去当什么好学生,或者跟其他小孩那样学东学西,几乎都是散养状。
    尽管在青少年时期,他和妈妈很久都不在我身边,却从未让我感觉疏离,并被保护良好——我用爸爸的眼睛去看待世界,一切都很澄清。即没有不劳而获,也没有无端端的冤屈。所有愉快和不愉快的都是人生经历而已。
    爸爸总说,他没有在物质上给我创造太多优越。
    其实他给了我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,直到挥霍至老,都取之不尽。

    我问爸爸,生日愿望是什么。
    他说,希望能跟我合写几本书,以及,看到我成功且自立。
    爸爸,我会努力实现它的。

    小尾巴永远爱你。